笪志刚:对中国说“不”?美日安?保若出现质变,核心是这三点

  更新时间:2026-02-14 14:09   来源:牛马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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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8日再加上剩下的14个比例议席其实回头复盘

<p> 2月18日,日本政府将)召集特别国(会,举行首相指名选举。在刚结束的众议院大选中带领自民党狂揽315席、单独迈过2/3门槛的高市早苗,顺利连任首相,已毫无悬念。 </p> <p>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选前仓促合并成立的中道改革联合惨败——由立宪民主党(最大在野党)和公明党(曾是自民党26年的执政伙伴)合并而来,从167席跌至49席。过去人们熟悉的立宪民主党大佬纷纷落败,民主党的辉煌时代结束了。 </p> <p> 高市早苗此次“突袭”取得大胜,自民党一党独大的格局已经确立,尤其是迈过众议院2/3门槛这一标志性结果,意味着什么?提升军费、修改宪法、摒弃“无核三原则”……诸多危险信号已被释放出来,笼罩在东亚地区上空,引发周边国家高度警觉与不满。 </p> <p> 高市早苗身上极右的政治底色,强硬的民粹路线,个人化的威权风格,同时擅长网络动员,持续煽动社会保守情绪,使日本传统的政治保守主义和当下全球性的极端民粹主义相挂钩,日本历史上的军国主义基因会不会以另一种方式被重新激活,与当下动荡的国际局势产生联动? </p> <p> 此外,还有1个月以后的访美行程,高市届时将给特朗普政府送上什么样的“大礼包”?美日安保同盟会在哪些层面有所调整、甚至突破,对亚太秩序将带来什么影响?以上种种变化,又会如何作用于中日关系,中国该如何应对? </p> <p>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东北亚研究所研究员笪志刚,结合个人长期观察与诸多日方内幕资料,对日本政局变动作出详尽分析。他指出,高市早苗的举动是在日本社会凝聚一种情绪化的共识,尤其是对日本保守阵营进行整合,扩大民意基础,借着自民党当前的绝对优势,加速推进修宪、安保等政策落地。而这种共识包括,追求日本国家正常化,加强国防自主,对周边、尤其是中国说“不”等。 </p> <p> 去年10月高市早苗上台执政后,笪志刚研究员指出:“特朗普主义登陆日本,自维双右政权的刹车在哪”,短短四个月,如今“特朗普主义正在日本攻城略地”,传统温和派、中左翼力量的制衡几乎失效。 </p> <p style="text-align:center;"> </p> <p class="content-pic-desc"> 日本国会<span>新华社记者 贾浩成 摄</span> </p> <p> <strong>·日本社会的强烈共识:正常国家化,对中国说“不”?</strong> </p> <p> <strong>观察者网:笪老师,您好。不出意外的话,2月18日,高市早苗将带着一份高分答卷成功连任首相。此次“突袭”大选,自民党国会席次单独超过2/3,达到315席,创下自1955以来的纪录;作为执政联盟的维新会,也增加2席至36席。但在选举前仓促联合的中道改革联合惨败,从选前167席跌至49席。这个结果甚至超出投票前日本媒体的各项乐观预测,说明了什么问题?对未来日本政坛,意味着什么?</strong> </p> <p> <strong>笪志刚:</strong>针对高市早苗这次解散众议院重新大选,日本媒体、政治评论家、选情分析人士等外界大多预测,高市要实现她提出的选举目标——自维联盟在国会议席过半数基本没什么悬念,至于自民党单独过半数有一定悬念但并非难度很高。既然高市话里话外敢“豪赌”首相职务,说明内心并不真正将其视为门槛。自民党一些议员也认为至少要设定稳定多数的243议席才算有一定难度。 </p> <p> 因为自维联盟只有拿到243席,才能掌控众议院17个委员会的委员长,以及近半的委员数;若再下一城到261席,达到绝对稳定多数,除了17个委员长外,所有委员会的委员也将过半,对执政党控制议会质询节奏和最终形成议案具有主导性——这一点高市此前私下多次愤懑不已。 </p> <p> 可以回想一下去年11月7日的事情,高市早苗的涉台挑衅言论就是在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上发酵的。当时预算委员会的委员长就是刚刚在本次大选中落败的前民主党党首枝野幸男,他也是立宪民主党的创始人(合并后为中道改革联合候选人),就是他在那天的预算委员会上主导了有利于在野党议员向首相的提问,可以说立宪民主党议员冈田克也的犀利提问与枝野幸男的现场主持权限密切相关。假设当时担任委员长的是执政党议员,他作为主持人就有权限决定议程,引导现场向有利于本党的质询转换。 </p> <p> 举这个例子,是想提醒大家注意众议院委员会委员长职务之重要及其手里的权重。按照目前自民党国会议席,一旦掌握17个委员长职位,将是如何跋扈的权势? </p> <p> 此前很多国内外评论认为,高市早苗再怎么操作,也很难迈过2/3的门槛(310席),这实在太高了,自民党结党至今也没有一次达成。而且在野党也不大可能会输得这么惨。再者,日本社会仍有一部分和平意愿较高的群体,所以多数人认为高市至少要联合其他保守或偏右政党才能突破2/3议席。但结果是,不仅出人意料地跨过这道门槛,甚至自民党单独达316席。 </p> <p> 这是日本自民党自1955年建党以来没有达到过的数字(一党单独)。此前的纪录是1986年中曾根康弘时的参众两院双选,自民党首次拿下300席;2005年小泉纯一郎“邮政解散”,自民党获得296席;2009年鸠山由纪夫提出“政权更迭”,民主党夺权拿到308席,以及2012安倍晋三,自民党获得294席。 </p> <p> 但中曾根康弘时期的300席与现在还不太一样,当时日本实行中选举区制,众议院席位有500多个,这种选举意味着一个选区可以同时有两三个人当选。1994年,日本实施众议院选举制度改革,将中选举区制改为小选举区比例代表并立制,小选举区就意味着一个选区无论有多少候选人,最终只能PK出一人当选。 </p> <p> 目前自维联合执政框架下,加上维新会微增至36席,加起来共352席,占众议院465个总议席的将近76%。维新会虽然小胜,但如果去看选前设定的目标,当时他们以为中道的冲击力会很大,能保住大阪19个席位就可以,结果没想到除了关西,在全国其他地区也有斩获。 </p> <p> 自民党单独过2/3国会席次,首先解决了它目前最大的一个问题——自民党参议院席次未过半。去年参议院选举,自民党只拿到120席,加上会派势力是121席,距离过半数还差4席(参议院共248席,过半数需125席)。现在自民党众议院选举大胜,随着在野党分化组合,未来不排除有些议员在参议院投票中变换山头。毕竟靠着大树好乘凉,等到下一次参议院改选,为了保住自己的议员席次,有些人就会转投自民党以换取资源支持。所以,这场大选可能会改变自民党作为参议院少数党的“扭曲国会”现象。 </p> <p> 选举结束后,高市表示继续与维新会合作,而且希望从“阁外合作”变成“阁内合作”,至少让出一个阁僚职位给维新会,吉村洋文在2月9日与高市的党首会谈中也承诺考虑酝酿人选参加内阁,这样两党合作不仅更加紧密,也有利于释放并非自民党“一党独大”运营国会和内阁的信号。 </p> <p>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小右”国民民主党增加1席,极右势力参政党斩获15个席位——它在参议院有14个席位,还有首次参加众议院选举的团队未来,收获11个席位。参政党虽然表态不会参与联合执政,但不排除“小右”未来见风使舵向政权靠拢。 </p> <p style="text-align:center;"> </p> <p class="content-pic-desc"> 高市早苗出现在助选活动现场,大批选民立刻用手机对准台上。<span>共同社</span> </p> <p> 高市早苗表态称,即使自民党大胜拿到这么多席位,但仍会加强与这些政党的合作,目的是把保守势力团结在一起,为未来落实修宪等政策铺路。每个政党代表不同的民意,只要整合数量越多,今后反映到全民公投中,比例就会水涨船高。在这一点上不得不说高市的策略是很前瞻的。 </p> <p> 当然原则上,众议院通过的法案送到参议院,即使参议院票数不够,法案被否决后退回众议院,众议院有2/3以上多数再重新否决参议院的否决,照样生效。这就意味着自民党在参议院“扭曲国会”现象理论上不存在了。 </p> <p> 以前一般认为只要自民党在众议院过不了2/3,参院法案否决不了,相当于“扭曲国会”仍然存在,在野党还有话语权和博弈余地;但现在看来,自民党也在谋求更多政党联合,在参议院尽可能扩大民意,因为总是动用众议院多数人头来否决参议院决定,给社会的观感非常差,会被视作对民主主义的藐视。 </p> <p> 再来,就是解决了发起修宪动议程序的门槛。安倍时期努力了很多次,一直释放信号,但一直没做成。这次选举结果,让高市推动修宪并走向落地,具有更大可能性与更多可行路径。 </p> <p> 所以这场众议院大选,对日本政坛而言,自民党“一强”的格局已经确立。这一结果也引发国际社会高度关注,并让日本周边国家担忧,因为它反映了日本保守力量的集结、政党右倾化的加剧以及年轻人民粹主义的高涨。 </p> <p> 换言之,日本通过这次选举,向周边地区、国际社会释放了日本要走向“正常国家”的强烈信号,要拥有更多政治、军事自主权和外交话语权、要走向军事大国等等。这其实也变相证明了日本社会——当然不能绝对说全体日本人,毕竟投票率只有56%左右、比上次微增几个百分点而已,仍有一定比例反对高市右倾政策,左派失利并不代表完全消失——要向周边“说不”,尤其是向中国“说不”的情绪。 </p> <p> 不管日本社会存在什么问题,这次选举所透露出来的一种情绪化的凝聚力,集体有意识地弥合分歧,值得仔细观察。 </p> <p> 日本官、产、学、研、用各界不同程度的保守化、右倾化、民粹化,反映出日本社会既要求稳、又想求变、同时渴望“强人”出现的复杂心态。一方面,多数人对高市的政策抱有期待感,虽然她上任才3个月,实实在在的业绩并不突出,但选民愿意给她时间去做,而不愿接受只会批判、缺少方案的在野党搞政治斗争,支持高市连任就是希望政治总体稳定。 </p> <p> 另一方面,和石破茂前内阁的所作所为相比,石破茂在内政外交上建树平平,因此民众想要求变。很多选民认为过去数任内阁说的多做的少、言行不一,在外交等方面表现软弱。而高市作为首位女性首相,从平民一路“斩杀”至国家领导人,具有张扬的个性,强烈的个人主张,再加上其本人不仅善于打造强人形象,擅长诉诸情感、传递情绪价值,营造悲情符号,又利用网络与年轻群体建立互动;当日本民众对政治抱持求变心态时,高市鲜明的个人标签恰好呼应了这种需求。 </p> <p> 一些日本媒体将此次选举的关键词定位为“高市早苗”。我在看选举报道时,很多选民跟自民党候选人握手时竟然会说“请向高市首相问好”,也就是说“高市旋风”让候选人不得不打着高市的旗号竞选,像萩生田光一、丸川珠代等人都直接高呼“我坚决支持高市,我如果当选,一定辅佐高市”。此前,外界认为高市个人支持率有70%多,但自民党的支持率刚恢复到30%多,所以高市的个人支持率不一定能成全自民党,但现在看来“高市效应”至少在小选区得到了不错的转化。 </p> <p> 这些年来,受“失落的三十年”影响,日本民间或多或少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失落或委屈,社会趋向保守化,年轻群体呈现民粹化,很多民众总感觉日本外交不管是对美、对华还是整体上,自己国家有种不能理直气壮的低人一等;但现在高市的鹰派表达、保守立场鲜明,鼓吹自主自立等,恰好呼应了这种社会焦虑。 </p> <p style="text-align:center;"> </p> <p class="content-pic-desc"> 中道改革联合惨败,共同代表野田佳彦(左)与齐藤铁夫辞职。<span>美联社</span> </p> <p> <strong>·民主党的时代结束了</strong> </p> <p> <strong>观察者网:那您怎么看中道改革联合的选举结果?我记得您去年在高市当选日本首相时说过,可以理解公明党退出自公联盟,但不看好公明党退出后的前景,这次齐藤铁夫与野田佳彦的仓促联合,您怎么看这场政治合作以及中道改革或者说两党未来的前景?</strong> </p> <p> <strong>笪志刚:</strong>与自民党欢呼雀跃的选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道改革联合的一蹶不振。大家觉得它从167席掉到49席,简直匪夷所思,因为自民党大胜增加的118个议席,单纯理解也可以说是中道改革联合送给自民党的。其实,只要细看一下中道的选战做法,但凡一个成熟理性的选民,相信他也不会投给中道改革的候选人。 </p> <p> 中道改革联合的诞生是高市突然宣布要解散众议院的“电闪雷”产物,高市的算计就是要打在野党一个措手不及,假设立宪民主党和公明党按照两党现状参选,议席会减少,但也不至于输得如此惨烈。但与自民党合作长达26年的公明党为报“一箭之仇”,向立宪民主党承诺公明党退出所有小选区,全力支持立宪民主党在小选区获胜,而且将本党的母体“创价学会”的组织票向立宪候选人倾斜,据悉在不少于70个小选区,公明党的组织票平均每个选区为2万票左右,这给担心议席减少的立宪民主党打了一剂强心剂,也促成两党急三火四地组建新党——中道改革联合。 </p> <p> 人算不如天算,在合计289个小选举区,自民党竟狂揽249个,原来外界所谓的在七八十个选区,公民党都有近两三万票投给立宪民主党候选人的算计落空了。 </p> <p> 但是作为“互换”,双方达成的合作条件是,在小选举区都支持立宪民主党候选人,所有比例代表优先公明党,结果公明党反倒成了这次选举的“最大赢家”,因为相比合并前,公明党议员的议席由24席增至28席(中道拿到42 个比例议席,其中28席是原来公明党议员),而立宪民主党在小选举区只获得 7个,再加上剩下的14个比例议席,共21个。 </p> <p> 可见,这两个在野党——一个有近700万、一个有近600万比例支持者,最终发挥的能量有限,再次印证了中道改革联合从成立到理念存在重要问题。成立伊始,看好者并不多,甚至将其形容为“野合”“搭伙”,诟病它是一个政策潦草、不乏抄袭、只是为了应对选举的“临时互助会”。 </p> <p> 比如在竞选主张上,中道的公约竟涵盖“存亡危机事态下行使自卫权合乎宪法”的字样,激进堪比自民党;以前立宪在安保政策上和自民党完全唱对台戏,现在除了高唱反对战争,其他几乎与自民党无异,抛弃了过去左翼偏中间的路线;再比如能源政策,以前立宪主张决绝的零核电,现在变成有条件的允许。而公明党主打和平福祉国家的立场,对中间选民、无具体党派支持者的吸引力也完全失算。 </p> <p> 再加上,中道候选人其实也意识到突然改向的政策颠覆了原来的理念,无法说服选民,最终在选战中他们只好以诟病对手为主,无法有效阐述本党政策主张,换言之南辕北辙的政策可能连候选人自己都说不明白。这导致很多批评高市极端保守和鹰派主张的选民没有了选择余地,不知该把票投给谁。 </p> <p> 所以,中道的失败固然有“高市旋风”加持及自民党强势等因素,但其自身在公约理念、政策主张、选举策略、沟通协调、利用网络等方面都存在重大失误。 </p> <p> 其实回头复盘,野田佳彦他们错失了很多时机,明明可以对高市内阁提出内阁不信任案的时候不敢提,从极端角度看,或许根本就不应该给高市创造具有解散众议院权力的机会——她当不上首相,哪有解散众议院的专权? </p> <p> 立宪民主党犯了太多错误,包括与公明党合并成立中道改革联合,如果当初分别以各自党的身份参加选举,可能日本左派还真的具有遏制高市右倾主义暴走的能力,也不会败得这么惨。就目前结果来看,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被公明党“算计”了。齐藤铁夫虽然也承担选举惨败的责任,但公明党可以偷着乐,席位还比过去增加了4个;一些前立宪众议员不乏调侃地称,中道49个席位里面公明党占多数,这个党还叫公明党。 </p> <p> 而且,中道党还将面临一个危机,有些当选的原立宪民主党议员,未来可能会投奔国民民主党,因为立宪民主党和国民民主党原本是一家,后面支持的母体也都是工会(联合),只是内部理念悬殊分家而已。何况,目前在参议院层面两党并未合并,还是立宪民主党和公明党的标签。 </p> <p> 野田佳彦和齐藤铁夫为败选担责辞职,2月13日中道选出新的党代表,但由于来自原立宪议员的不满急剧上升,这个新党究竟能存续几个月,都不好说。 </p> <p> 选举开票当晚,我一直看到近凌晨2点,看着新闻上当选数字的变化,内心还是很感慨的。那些我们曾经非常熟悉的立宪民主党大佬纷纷落选,其中很多人是知华派、友华派。冈田克也,日本永旺家族二代,永旺在中国投资很多,他本人曾任日本民主党政府副首相和外相;小泽一郎,原新进党创始人,19次当选国会议员;枝野幸男,原立宪民主党代表;玄叶光一郎,前众议院副议长;马渊澄夫,前立宪民主党共同选举对策委员长;安住淳,前立宪民主党共同干事长、中道改革共同干事长……这些人原来在鸠山由纪夫开启的民主党政权时担任过财务大臣、外务大臣、经产大臣等要职,如今全部落选。但无论如何,残酷的现实至少说明一点,日本选民看不上他们的主张。 </p> <p> 我们以前常说日本社会向右转,有些人似乎不太愿意承认,就说这种向右转力度究竟有多大呢,日本还有很多坚持中日友好的人士,有左派势力、反战和平力量,立宪民主党、日本共产党、令和新撰组等理性政党;但是,最大在野党在这次选举中基本被击垮、边缘化,意味着日本社会整体朝着右倾狂奔有了实实在在的定性意义。 </p> <p> 日本政坛再次出现安倍时期那种一党独大、一强多弱的格局,而且现在执政联盟在众议院的比例已将近76%,其他10个党加起来才占1/4。说得直白点,在众议院里,那些政党连单独提出对内阁不信任案的资格(拥有50个议席)都没有了,可以说基本沦为民主的摆设。 </p>

编辑:三宅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