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6-01-20 11:53 来源:牛马见闻
少年游少年游 金庸说在他有生少年游
<p align="center"></p> <p>在过!去的时代,这[些人目睹过经济腾飞的奇迹与民族情绪的共鸣,他们说“中国人有血肉、骨气和拳头”,用“我们挺过来了”的豪勇塑造了一个个鲜活的形象,未来不属于他们,他们也知道未来不属于他们,但未来属于谁?这个问题他们回答不了。</p> <p>他们唯一知道的,只有一种释然开怀:</p> <p>欲携刀剑比拳脚,终不似,少年游。</p> <p align="right">作者|摸金校尉</p> <p align="right">编辑|晶晶</p> <p align="right">排版 | 苏沫</p> <p style="text-align:right;">本文图片来自网络</p> <p>这两天关于“功夫”有两个话题:</p> <p>一是电影《镖人:风起大漠》官宣定档春节上映,二是香港动作演员梁小龙去世。</p> <p>看似两件不搭嘎的事情,其实都在产生内在关联:</p> <p>《镖人:风起大漠》据说是袁和平的收官之作,1945年出生的袁和平今年81岁。主演之一的李连杰今年63岁,另外一位主演吴京今年52岁。</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梁小龙去世,享年77岁。成龙在北京发微博悼念,他今年72岁。</p> <p>大致算一下,当年那批出现在香港功夫/动作片里的演员,如今基本上都在60开外(包括“七小福”和甄子丹、邹兆龙、钱小豪、钱嘉乐等),四十岁朝上(如谢苗等)都算“年轻”的了。</p> <p>那么,大家有多久没看功夫片了?</p> <p>2021年,魏君子执导了一部纪录片《龙虎武师》,一般认为这是对香港功夫片时代的一次致敬与挽尊,片中最后把镜头对准2020年代初的香港,老人家们还在办培训班,只是学员们不似他们年轻时那样能一边学一边开工,该发传单的发传单,当伙计的当伙计。不是学员们懒散,而是真的没工开。</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到了2024年,《龙虎武师》中受访人之一的董玮主演了一部《武替道》,内容讲的是一位片场武师的生活,但无论票房还是知名度都不高。</p> <p>2026年元旦,电影《过家家》上映,片方做了一条很感人的视频短片,短片中的成龙也很有感想,他说自己是幸运的,演过那么多功夫片,居然还能变老……</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按他的理解,袁和平、七小福或梁小龙等也都是幸运的,毕竟大家都老了。在折腾了几十年后,作为亲历者见证了一个时代的落幕。</p> <p align="center"><b>01</b></p> <p align="center"><b>万里长城永不倒</b></p> <p>电影《功夫》上映于2004年,距今已经过去了22年。</p> <p>当梁小龙饰演的“火云邪神”被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打在地上时,当时大多数观众依然记得他曾经还有个名字叫“陈真”。</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改开初期的1982年,电视剧《大侠霍元甲》被引进到内地,“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大街小巷都在放这首《万里长城永不倒》,“功夫+爱国”对于大开国门的中国人来说是件提气的事情,一方面大家都在为真实观察自己与国外的生活差距而倍感惶惶,另一方面人们也很自豪:</p> <p>经过那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我们还在、民族还在、国家还在。</p> <p>原来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p> <p>我们挺过来了。</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因此回顾整个1980年代-1990年代,很感谢这些曾经年轻的老人们在山河破碎中塑造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人物,香港功夫片和相关影视剧历来也把“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分得很清楚。</p> <p>比如“反清复明”,《A计划2》里马如龙对清廷特使和革命党都会吐槽。《少年英雄方世玉》里方世玉的爸爸说“你们滚回去,我们就不反抗了。”</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比如“民族气节”,《黄飞鸿》系列里“黄药师”从佛山一路打到广州再打到北京。《醉拳》里武状元为了守护国宝横死当场。</p> <p>再往前,《唐山大兄》和《猛龙过江》里李小龙打黑人,揍白人,顺带收拾一下民族败类。</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那会儿不讲究舆情和话题,人们思想也简单,判定一部功夫片的标准就两样:</p> <p>一、打得好不好。</p> <p>二、三观正不正。</p> <p>梁小龙那代人的三观还是挺正的。他说国家要统一,大家都是中国人。</p> <p>武夫的心思讲究个直来直去,中间那几十年发生了一些事,因此当对岸解禁后,梁家辉还能凭作品重出江湖,但梁小龙不行。</p> <p>1991年他已经43岁,身体肯定不能跟年轻人比,武行基本上也成了“四大班”的天下,朋友给面子找他拍拍戏,男主也当不上,直到《功夫》上映,“火云邪神”成了一代邪修,内地尚还年轻的观众忽然想起他:</p> <p>这不是“陈真”吗?好久不见!</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壮士暮年,尚能饭否?</p> <p>这个问题在新世纪到来后,从梁小龙的疑问变成了“大家”的疑问。</p> <p align="center"><b>02</b></p> <p align="center"><b>一群很“傻”的人</b></p> <p>2025年电影《捕风追影》竟意外成了成龙近十年来口碑最好的一部动作片,大多数人点头,极少数人摇头。点头的都说节奏好,梁家辉演得好,打戏拍得好。极少数人却说成龙不是唯一的男主了,风头竟被不会功夫的梁家辉抢走大半。</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可香港功夫片的衰落和其他类型片不同,和内地一些类型片的式微也不同,它是在基于一个大多数从业者依然敬业认真的情况下衰落的,这个情况超出了行业认知。但究其原因还是时代更迭的内因:</p> <p>至今很多武师还在心心念念当年如何用一堆纸箱垫底,用“这次我恐怕活不了”的勇气硬刚好莱坞特效大片。</p> <p>甄子丹说“我们那时真的会愿意做一些很傻的事情。”最好的证明就是钱嘉乐,大家都知道如果钱嘉乐做不了的动作,全香港再也找不到人做了。</p> <p>可特效不同:</p> <p>一块绿布、一台电脑,你说你想要啥吧?</p> <p>这还是二十多年前的科技底气。</p> <p>如今,素人都可以用AI平替大多数人的知识成果,甚至都不需要真人出镜。</p> <p>前阵子有新闻报道说内地一些院校取消了很多专业,主要是表演和摄影美术设计等,因为AI对行业影响太大了,这就是趋势。</p> <p>功夫片也一样,从《少林足球》开始,有观众已经意识到原来特效真的能把一个完全不会功夫的人塑造成超人。那武师的地位就没以前那么重要了,甚至可以不需要。</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进而武术指导和武术演员的话语权也小了很多,再也不似当年敢和导演叫板。</p> <p>在没有特效的年代,这个动作除了“我”谁也做不了,“我”有理由骄傲,大家都忙着在片场圈地。洪金宝一声大喝:“你是哪门哪派?”跟人拼谁更敢从二楼跳下用背着地……然后他赢了,接着被送去医院。</p> <p>新时代不同,科技咖不讲这些江湖规矩,可以通过大量素材喂出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所以新时代的武行演员们愈发卑微——</p> <p>“我敢拳拳到肉。”武行说。</p> <p>“我们用特效。”科技咖说。</p> <p>“我敢做高难度动作。”武行说。</p> <p>“我们用特效。”科技咖说。</p> <p>“我敢……我没话说了。”武行无奈。</p> <p>“我只想打死你们,或者被你们打死。”火云邪神说。</p> <p>张扬的傲气没了,当不怕死的底气没了之后,所有江湖儿女都在仰望科技树的同时感到迷茫。</p> <p>在迷茫中,大家终于有了同命相连的感觉。</p> <p align="center"><b>03</b></p> <p align="center"><b>终不似,少年游</b></p> <p>金庸说在他有生之年不准徐克再拍自己的作品,老人家多少有些底气,总觉得香港人拍武侠也好,功夫也罢,多少有些胡来。东方不败凭什么念“江山如此多娇?”他更看重武侠的侠和义,令狐冲就不能和大魔头搞暧昧。</p> <p>但各人想法不同,徐克觉得吊威亚就是比拳拳到肉有爽感,他热衷搞氛围,才有了“沧海一声笑”的天马行空。大家都拍《黄飞鸿》,徐克喜欢让人从一楼跳到二楼。成龙不行,他必须要用工具,家具城不香吗?他可以边跑边打,既有喜感又有爽感。</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现在看来,那年的人们真有活力啊,火气也压不住,“你是哪门哪派?”的质疑和挑衅共同促进了一段黄金岁月的爆发。</p> <p>如今“大家”终于老了。</p> <p>不用再争了。</p> <p>成龙发微博时说:</p> <p>“惊闻梁小龙先生去世……北京下雪了,天很阴,怀念您。”言辞很客气。</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那年梁小龙与他和李小龙、狄龙一起并称“四小龙”,风云际会,意气儿郎。或许当年无论谁和谁暗中较劲,至少都保持着一种正向的武者精神:</p> <p>略同文墨,不多。</p> <p>拳脚高低,不服。</p> <p>家国情怀,不变。</p> <p>九死一生,不悔。</p> <p>只是当成龙感叹“很高兴自己能变老”时,他也需要面对那个时代的人纷纷离场。</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洪金宝说“我也想帮他们(年轻武行),但帮不了。”</p> <p>可当武人们退场时,谁来抒发《万里长城永不倒》的壮怀激烈呢?</p> <p>刀枪待上阵,马已驰南山。</p> <p>好汉望斜阳,此事古难全。</p> <p>“此事古难全”是梁小龙社交账号发布的最后一条视频配文。</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昨天他的亲友又发了一条疑似他谢幕前的留言:</p> <p>“请原谅我不辞而别,就当我到很远的地方拍电影去了,本想保密的,所以关门弟子像往常一样发视频,我喜欢有点神秘感,你们替我好好活着,爱一直在,记住我爱你们——梁小龙,2026年1月14日。”</p> <p>“你们替我好好活着”,这句话似是把未来交给了“大家”,又像是把武者的鲁莽、义气、热血和遗憾托付给了一个未知的时代。</p> <p style="text-align:center;"></p> <p>在过去的时代,这些年轻过的人目睹过经济腾飞的奇迹与民族情绪的共鸣,他们说“中国人有血肉、骨气和拳头”,用“我们挺过来了”的豪勇塑造了一个个鲜活的形象,未来不属于他们,他们也知道未来不属于他们,但未来属于谁?这个问题他们回答不了。</p> <p>他们唯一知道的,只有一种释然开怀:</p> <p>欲携刀剑比拳脚,终不似,少年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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